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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为私拍。

[守望先锋][澳洲组]笑一笑吧






配对:路霸X狂鼠(马可·拉特莱奇X詹米森·法尔克斯)

字数:12580字

今天终于写出来了。自割大腿肉希望大家喜欢。

有麦克雷及半藏出场,不过这两人只是朋友。


(作者注:尝试欧美文风的早期作品,幼稚而且傻,大概有那么一点点正能量要素?这个时候的水平实在是太烂……)




















 一封信,没有封口,他把它倒过来,滚落到地上的是一颗炸弹和缠绕在这颗红色球体上的黄色引线。落款:詹米森·法尔克斯。

 “你写了一封信。”马可·拉特莱奇说,同时把皱巴巴的信纸掏出来。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单词,旁边是用黑色马克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路霸想起了狂鼠画在炸弹上的那些。

 “Boom——”狂鼠为纸上的单词十分恰当地配了音,弹簧腿戳了戳地面跳起了一支恰恰舞。然后他翻开腰侧脏旧的皮包掏出一些炸弹,仿佛很烫手似的把它们丢在路霸面前。

 “礼物。那个,”他指了指那颗缠着黄色引线的炸弹,“特……特殊,特别,金属,宝藏。”

 过上一会,他又说,“宝藏是珍贵的,特别的……这个也是特别的,送给你的。”

 路霸从鼻腔里发出哼声,拨开散落在地上的圆球拎起特别的那颗,碰了碰引线一端冒出个尖的金属丝,轻微的电流感通过肢体扩散开来。“像中枢废墟里你发现的那个?”他问。

 狂鼠用断断续续的大笑回答了他。竖直的发丝像火花一样燃烧起来。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咧开嘴角往上拉。忽然裹挟着沙子的大风刮过来,地上的炸弹全都骨碌碌地滚走了。只有路霸手里的那颗没有被风追赶混进沙漠里。

 “嘻嘻嘻哈哈哈——笑一笑吧,马可。”狂鼠大喊,盖过了狂风的声音,“笑一笑吧。”

 




*





 小偷,骗子,罪犯,军火商,混蛋,还有疯子。

 “你是哪种人?”路霸问坐在对面、帽檐低垂着的枪手,雪茄的烟雾把他的面容熏染得模糊不清。

 “都不是,我是一个杀手。”他说。

 “也是一个骗子。”路霸接话,“你说的没一句是真的。”

 “骗子——谎言!”狂鼠尖叫,“我讨厌骗子,想来一颗炸弹吗?”

 幸好路霸及时制止住了拿出引爆器的拾荒者。一旁的妓女比了个中指,眉毛末梢翘得高高的。

 “一个疯子和他的保镖。”枪手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把左轮手枪的枪身反射出冷冷的银光,“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也知道那东西如果被人抢先会是多大的损失。”他举起左轮手枪对准正哼唱一首关于炸弹的歌谣的拾荒者,手指搭在扳机上。

 拾荒者直面黑漆漆的枪口,忽然停止了五音不全的歌声,癫狂地笑了起来,“啊哈哈——你想杀我!来呀!来呀!我要把炸弹塞进你的鼻孔里!”

 “没上子弹。”枪手说,路霸的爆裂枪在刚才就已经对准他的脑袋,“我只是想试试。”

 “我随时可以轰出你的脑浆。”路霸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带了点阳光烧灼衣物的闷热,“我是他的保镖,当你用枪指着他的时候想一想你的脑袋值多少钱,麦克雷。”

 “啊哈!”麦克雷故作惊讶地说,维和者被他轻巧地转了个圈收进枪套里,“原来你认识我。”
 
 “不仅认识,我曾经还想取你的人头。”路霸说,他并没有放下爆裂枪,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你的人头价钱还算不错,当然比起宝藏来要少,但也足够了。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做什么,麦克雷?”

 “结盟。”麦克雷耸耸肩,“暂时的。”

 “骗子!”狂鼠又尖叫起来,“骗子想和我们结盟!马可——马可,把他吃掉!”

 “吃掉?哈哈哈哈哈,你看起来的确像是会吃人的怪物。”麦克雷大笑,烟灰颤颤巍巍地飘落。待他平静下来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路霸的肚子。

 路霸从鼻腔里发出哼声,刻意拖长了音调。意思是威胁,也夹杂一点无奈。他侧过身抓住狂鼠的肩膀让他能安分坐在椅子上,后者歪了歪头表示不解,在这个空档里他的榴弹发射器被没收了。

 “嘿,你干什么!”狂鼠大声抗议,引来了周围的一些扛着非法走私枪支的混混的注意。妓女们吐了口口水,又比起了中指。

 路霸给他的回答是屈起的手指,和额头上不痛不痒的触感。但狂鼠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作秀的机会,他夸张地捂住额头大叫,仿佛刚才路霸弹他的额头弹出来了一个洞一样。

 脚步声忽然纷纷碎碎地响起来,还有子弹飞过的呼啸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嘶嘶声,桌椅倒下的砰砰声,女人们的尖叫声。

 麦克雷一枪打在了刚才那个开枪的混混胸口上。甚至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拔枪、上膛、瞄准、扣下扳机、开枪,等到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个可怜的混混已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晕出的一大片血迹,倒在了他同伴的脚下。

 “你欠我一个人情,马可。”麦克雷吹了吹维和者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露出一个缓慢又清晰的笑容,“你有两个选择,和你的疯子雇主对付他们全部,或者我帮你摆平,暂时结盟。”

 “别叫我马可。”

 回答者扔给枪手一颗炸弹,随即转头将零件和钉子全数送进一个试图冲上来用匕首插进他疯子雇主脖子里的白痴的胸腔。狂鼠兴奋的大喊让这次混乱的单方面虐杀变得更为疯狂,下一秒一声混合血肉内脏的爆炸洒下漫天血雾,狂鼠展开双臂拥抱它们,一旁麦克雷的维和者又一次精准地一枪爆头,而路霸的钩子挂着刚才那几个向他们吐口水的妓女的肠子。渐渐地,咒骂声变成了恐惧的惊叫和求饶,而后它们全部消失在了狂鼠的炸弹轮胎和笑声中。

 “我爱炸弹!”他像一个赞美上帝恩赐的纯粹信徒仰起头颅,细小的血花降临在他的脸上晕开一滩血渍,显得既美丽又疯狂。路霸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榴弹发射器物归原主。







*



 路霸不知道那颗黄色引线的红色炸弹有什么用处,它看起来只是一颗普通的炸弹,除此之外好像还没有一个炸弹应有的作用。

 爆炸,把别人的内脏轰出来,火焰或者其它的什么——统统没有。这是个摆设品,而摆设品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中实在没有意义。真枪实弹才有用处,血淋淋的内脏才能使他们生存。

 不过路霸还是将它连同沾着血迹的信封和那张信纸保存了起来,放在一个他们拾荒时搜刮到的金属盒子里。最初这个锈迹斑斑的盒子还放着一颗只剩半边的头骨,横截面坑坑洼洼,而眼眶处还贴着一些相连带皮的血肉。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有时候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沙漠里都会有一节半截的大腿、几根断掉的手指、残缺的金属片和机器残骸硌得脚底发疼,还有一个原因是太阳烤得他皮肤干燥,沙子烫得像煎锅。辐射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地区,越积越浓厚,要消退至少是十年半载的事。他们得到其它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杀几个陌生面孔。

 狂鼠又嚷嚷着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个隔几天就会到来的节日的庆祝方式是爆炸。狂鼠会花几天时间准备有小山那么多的炸弹轮胎,最后在一个拥有最灼热的阳光和最明亮的天空的时间燃放他的“庆祝烟火”。有时候几名嗅觉够敏锐脑子却不够用的赏金猎人会为他们的生活添一些红色颜料,狂鼠倒也欢迎赏金猎人们来参加他的庆祝派对,落幕的形式自然包括卷起黄沙的火舌、金属碎片形成的波浪以及一个会在黄昏时分飞上天的大大微笑。

 狂鼠总叫他笑一笑。

 路霸说我会笑的,在我们逃出这里的时候。







 *



 麦克雷背靠墙站立,旁边是一扇枯朽的木门,联结它的是一条锈红的锁链。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狂鼠捏着嗓子,模仿起了那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所发出来的惨叫。

 路霸摸着自己的肚皮,上面的纹身随着他的呼吸扩大缩小。

 “吱吱吱吱呀呀呀呀——”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呀呀呀呀吱吱吱吱——”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啦啦啦——”

 “我要疯了。”麦克雷说。

 路霸哼了一声,一拳打烂了木门。

 “……谢谢。”

 回答他的还是一声哼。





*


 

 今天来了个满身是伤的拾荒者。

 而他本来应该被狂鼠精心埋下的炸弹炸上天,或者被路霸的爆裂枪打个稀巴烂。

 但他身上有足够多的钱和金属零件,这在这片荒废的土地上可不多见。

 狂鼠悄悄跟路霸说,等他的伤好了再炸了他,他不想炸一个破铜烂铁,没有成就感。

 这话选错了对象,因为对路霸来说不管是人是鬼,有腿没腿都没多大区别。长年累月冒着生命危险的生活让他们看到一个除自己以外的活着的生物下意识地就会归纳到敌人里去,后果自然充满血腥。但毕竟是自己雇主的意愿,路霸也就点点头,把那人从包里抖落出来的金属零件全都一股脑地塞进爆裂枪里,钱的部分只拿了一半。

 所以现在这个不知名的拾荒者在他们眼里相当于移动的宝藏,更可笑的是他还把自己用来保命的宝藏自己拿出来分享,完全不懂生存的道理。路霸觉得他应该有一张底牌——相比起雇主他的脑袋十分清醒。因为把他变成这样的不是辐射,虽然也同样是一种外力。

 “那很残酷。”不知名的拾荒者说,他有一顶破破烂烂的帽子,充斥着汽油的味道,似乎只需要一小点火苗就能燃烧起来。

 “什么残酷?”路霸说,“没有什么残酷的。”

 “你不觉得当初让我们处于这种境地的决定者很残酷吗?”拾荒者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握拳不断地颤动着,“你不觉得愤怒吗?”

 “哈。”路霸说。

 拾荒者的情绪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他盯着路霸看了一会儿,闭上嘴不说话了。只是嘟囔了一句:“怪人……”就转头拨弄起地上的树枝了。

 路霸站起身看向狂鼠埋头在工作室里制造炸弹的身影,火花从他的发丝里迸射出来。

 然后他举起爆裂枪,把零件塞进了拾荒者的皮肉里。

 “你把他杀了!”狂鼠走过来,弹簧腿戳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看到那具尸体时双手抱住脑袋一副扭曲的表情,“你把他杀了!我们说好的等他痊愈了再杀他的!”

 路霸沉默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尸体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顶散发着汽油味的帽子扔进了火炉里。

 “我觉得他没有生存的意义。被盲目的复仇情绪控制,就算我们不杀了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这就是你杀他的原因?不!不!”狂鼠猛地捶打起了自己的脑袋,接着用手指扒拉住头发使劲往下扯,就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似的:“我没有玩具了!没有了!我要找个新玩具,你得找个新玩具给我,马可!”

 说完这句话后狂鼠的声音越变越小,零零碎碎地念叨着什么。最后他气愤地颤颤巍巍地挥起拳头要打马可,后者轻轻松松握住他的手腕。
 
 狂鼠还想用还尚未被束缚住的左手从皮包里掏出炸弹扔在他的保镖的脸上,结果下一秒就也和右手的待遇一样了。他一边大叫一边扭来扭去挣扎,可是马可就像一座山一样一动不动,粗重的呼吸透过面具仿佛快喷在了他的脸上。不过他很快就停止了挣扎,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用那只弹簧腿来突破重围。

 事实证明如果对手是路霸,这其实算不上是什么好主意——狂鼠的弹簧腿被他的保镖重重一踢,使他整个人都摔趴在了地上。瞬间手腕上的禁锢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疼痛。狂鼠摸了摸自己的牙齿,应该有几颗碎掉了或者出血了。

 他大笑,再一次,断断续续地。马可从上方以俯视的姿势看他,然后依旧无言地伸出手。

 “马可。”他说,“杀了我吧!用你的那把总是塞满零件的玩意,我的炸弹也行。但其它的不行。”

 没有回答。狂鼠觉得马可的沉默实在是有点惊悚,他不想回答吗?还是用行动来证明就可以了。

 于是他等待着钉子或金属碎片刺入自己的身体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点铁锈的气味。又或者马可从他的皮包里拿出炸弹,火焰会吞噬一切,这样他就能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了结生命了。

 差不多在这个时间里,狂鼠一直以来混沌的思维居然比往常清晰了一些。他发现他能想起自己名字的意义,和父母,和以前的事。他叫詹米森,他喜欢的事物不止是爆炸和炸弹。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在他眼前漂浮虚渺的记忆。可是它们的速度异常地快,又或者刻意不让他把它们握在手心,总是在他碰到它们的前一刻逃走,像调皮的小鸟。狂鼠感觉到自己的牙龈源源不断地涌出血,这和之前他所遐想的死亡至少有一个部分一致,现在他每次呼吸的确都带着一点铁锈的味道。

 他想说话,想像以前那样大叫“马可!”,然后他的保镖就会出现在他面前,把麻烦全都清除掉。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只有奇怪的咕嘟咕嘟声,血越来越多了。

 “詹米森。”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的却只有一片电视找不到信号似的雪花白。马可把他慢慢扶了起来,还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掉那些血。他第一次没有任何挣扎地任凭一个人摆弄自己,直到马可将一枚被黄色引线缠绕着的炸弹放在他的手心,代替那些詹米森没有抓住的记忆,然后轻轻地抱住他。

 “笑一笑吧。”

 





*



 自从路霸一拳打烂那扇木门,碎片飞的到处都是后,他就没再说话了。而即使没有伴奏,狂鼠也依旧在“吱呀吱呀”,仿佛就算木门会停歇他也不会停歇一样。

 “我要疯了。”麦克雷再次说,“你能把你的疯子雇主打烂吗?……不,我什么都没说,我开个玩笑。”

 路霸威胁性地举起钩子,麦克雷佯装害怕地往后一缩,却撞在了墙上,使得他吃痛地揉起了肩膀。路霸粗声粗气地笑了几下,这才放下钩子。

 “怪人。”麦克雷嘟囔,又转过头看刚刚撞到的地方,幸运的是没有肿起来。他望了望远处,只有几只乌鸦停在电线杆上,除此之外也就是他们了。

 所以,渺无人烟,月黑风高,与一个疯子、一个怪人和一群乌鸦作伴。没有比这更糟的事情了,如果有,那肯定是雪茄抽完了。

 麦克雷往口袋里摸了摸,指尖的皮草质感告诉他雪茄也没剩多少了。

 “……你们有人带雪茄吗?烟也行。”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口。狂鼠扔给他一颗画有笑脸的炸弹作为回答,接着继续唱起了之前那首歌。

 “好吧。我就不应该说话。”麦克雷绝望地说,此刻他无比希望有某个人将他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奇妙的是,似乎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过了几分钟昏暗的路灯下走来一个人影,麦克雷眯起眼睛打量,右手警惕地搭在维和者上。不过很快他就认出来此人正是——

 “啊哈!半藏!”他蹦跶起来,以一种半藏前所未见的兴奋走过去搂住他,“哥们,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半藏先是上下扫了他一遍,确认这是他认识的那个麦克雷后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他的手。“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他说,紧接着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说完看向坐在地上打瞌睡的路霸和正摆弄炸弹的狂鼠。后者转过头与他对视,咧嘴露出牙齿笑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路霸’马可和‘狂鼠’……呃,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总之,向你问好。”麦克雷再次锲而不舍地搭上半藏的肩,一时的想不起来并没有令半藏感到毛骨悚然的兴奋减弱半分,他甚至还敬了个礼,“为你的到来,兄弟。”

 “正常点,麦克雷。”半藏说,“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如你所见,‘守护’宝藏。”在半藏第三次拍走麦克雷搭在他肩上的手后,枪手终于放弃了与日本武士套近乎,“如果在这里的那个东西是宝藏的话。你呢?”

 半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在场的三人一圈。麦克雷看他在思考也不点破,从兜里掏出又一支雪茄点上。

 权衡再三,半藏还是选择表明目的:“和你一样。”

 “嗯哼,那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麦克雷看起来似乎早就知道半藏的回答,“你想要多少分成?”

 “不多,我只想要一把刀。”

 “一把刀。”麦克雷重复,“你想要一把刀?”

 “是的。”半藏平静地回答。

 “噢——”麦克雷故作惊讶地抬高音调,然后像是亲密的朋友之间的悄悄话一般凑到他的耳旁问道:“匕首?还是普通的刀?或者……你们武士的那种?”

 半藏猛地侧身一拳打过去,被麦克雷一个闪身躲开了。枪手叼着雪茄笑得张狂,游刃有余地又问:“怎么了,半藏?回答我呀?”

 “别试探我的底线。”武士低沉地说,弓箭的弧度和他的手臂几乎融成一条线,“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行啊,来吧。”麦克雷倒是大方的展开双臂,把自己的胸膛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武士面前,连维和者都没拔出来,“——如果你能的话。或者,如果我的‘朋友’们同意的话。”



 






*




 路霸在拾荒者的衣服里翻到一张地图。

 羊皮纸上还留有一点干涸的棕色血迹,和骨肉腐烂的臭味。边缘已经被磨成了毛边,纸上的图画也被抹的只剩几笔明亮的颜料依稀得以辨认。等到那个拾荒者在太阳底下都快蒸发的时候,路霸才想起来“底牌”这回事。

 作为一名合格的保镖,路霸自然先把地图给了他的雇主过目。后者只是看了一眼便兴奋地把桌上的炸弹全部拨到下面,自己则站在快要承受不住他重量的那张可怜桌子上,像个刚得到礼物的小孩子一般高声宣布:“我们去寻找宝藏吧!”

 路霸想说,地图的意义不一定都是寻找宝藏。结果他看了看转而唱起了某首“我们都是拾荒者♪哦吼♪宝藏宝藏♪”的奇怪歌谣的狂鼠,大概是他自己编的。调子则沿用了之前广为流传在他们这个地带的某个吟游诗人所创作的歌曲,原曲歌词描绘的是家乡和故人,不过狂鼠可不喜欢什么都照搬,很明显他是个创作型歌手。他又跳起了恰恰舞,与之相对他的歌谣也变得欢快,还包括了一些不明意义的象声词。看着这样的景象,路霸决定还是一切以雇主的想法无条件地作为行动目标。

 他问:“什么时候出发?”

 狂鼠回答:“现在。”

 于是一小时后,他们站在一处废墟里,头顶上是比任何一次都要炙热的太阳。








*


 麦克雷与半藏达成了非常愉快且平等(或许)的协议,当然是在狂鼠的炸弹和路霸的爆裂枪的威胁下。但至少结果是愉快的,过程总要痛苦一些。

 狂鼠对这个新加入团队的日本武士十分感兴趣,多次提出用自己的炸弹换他的弓箭。(再一次地)在爆裂枪的威胁下,半藏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了。

 拾荒者对自己的新玩具表示满意,有好一段时间他没再唱让麦克雷近乎疯狂的歌谣。所以这次谈话很顺畅地进行了下去,除了一次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

 “宝藏的位置被知情人透露给了守望先锋。”麦克雷皱着眉头说,“他们启程的速度绝对比我们快——但我们有距离优势。”

 “知情人?”半藏抓住重点,“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线人。”麦克雷不耐烦地说,“这是最基本的,武士。”

 武士哼了一声,抱着手臂沉默不语。

 “问题是,我们有90%的几率跟他们碰上。”

 “那就是100%了。”半藏补充。

 “还有10%的几率你不能忽视。”麦克雷严肃地说,“…好吧,虽然我承认,在这种情况下差不多是100%了。你应该庆幸不是暗影守望……至少他们的手段比暗影守望要正义一些。”

 “正义?”半藏的语气很不可置信,“我居然在你的嘴里听到了正义这个词。”

 “我又没说我自己正义。”麦克雷说,“别曲解我的意思。他们的确正义……自以为正义。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突然开始讨论哲学话题,除非我喝了酒。我想说的是——”

 还没等他说完,半藏就转身走到远处闭眼歇息了。








*


 路霸认出来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以前中枢核心爆炸的最内部,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终结。不过现在都变成了一阵阵随着狂风飞扬的灰尘,破铜烂铁,沙子,废墟。

 光由地图上的那几笔线条还真的不太能辨认,幸好路霸有想象力,说谎话不眨眼的能力,以及他的雇主对他的信任。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等于他们现在的处境。路霸看着狂鼠跳进废墟里,像一个在海洋里迷失的溺水者左转右拐,找不到方向似的,漫无目的地走着。不,他们是有目的的,只不过狂鼠不愿意停下来罢了。

 不向前走的话,过去的事情,那些杀过的人,从地狱里渗出来的血,都会席卷而上,直至将他拉进同样的境地。

 也差不多了。路霸想,狂鼠的精神世界也差不多是一片废墟了。

 拾荒者拨拉开一块块金属板,可惜的是里面价值连城的核心早在灾难发生时就已经不见踪影。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寻找着所谓“宝藏”,不管那是不是真实存在。

 而路霸也就沉默地跟在后面,沿途帮狂鼠清理挡路的残骸。先前并不是没人来这里找过,反而因为太多人了,后面来的人干脆连自己的脚印和痕迹都懒得掩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留在这里,仿佛就像昭示自己的存在。那些没被沙子或者倒下来的金属板盖住的脚印还算幸运,有几个完整的还附着着一块破布,黑乎乎的血块,或者其它的一些纪念品。路霸想着自己也要不要留一个,这样在他们后面来的、更后面来的都会知道他曾经来过这里,就算不知道名字,但至少有个见证人。

 狂鼠的想法和他一样,他在一处显眼的地方留下了一颗炸弹,把画有笑脸的那一面摆正,还不放心似的拿了一些碎片垫在下面作固定。最后他歪了歪头学着炸弹上的笑脸笑了一下,接着又飞速跑到另一个地方,也不怕把自己的另一只腿折了。

 当然,狂鼠的确不怕。他是那种能把心脏放在除骨腔、血肉和皮肤之外的人,有时候生命对他来说甚至是累赘。

 不是说不能再安一条弹簧腿,可是四肢有其三都变成了不属于人类的金属制品,离与他们一直以来争斗的智能机械也不远了。同化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一开始向往,慢慢地,不阻止这种想法生根发芽,之后就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思想,思想尘埃落定肉体也就随之改变,无药可救。他知道狂鼠不会这样,他是秩序与混沌的结合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害怕,为未来,为不可预见的未来。

 “嘿!马可,过来!看这里!”狂鼠大喊,语气轻快。

 路霸走过去,看见被人刨开的沙子中央有块金属板。“怎么了?”他问。

 “你看这里,”狂鼠把它翻了个面,娴熟地就像是在煎蛋,“这里有个笑脸!”

 发烫的金属板上有一个红色颜料画成的笑脸。或许那不是颜料……路霸伸出手摸了摸,又因为温度太高收回了手。他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一点黑红色,依旧沉默。

 “我要在这旁边画一个。”狂鼠说,“可是我没带马克笔。”

 路霸把马克笔递给他。

 “啊哈!马可,你带了!”狂鼠惊喜地叫道,“我老是忘记这事,幸好有你。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炸弹作为奖励……”他咧开嘴用牙齿咬开笔帽,趴着身子在金属板上面写写画画了一阵,“好了,完成!”

 路霸凑过去看,只见旁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笑脸,和……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右下角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你呀!”狂鼠说,“因为没多大位置了,我就画在那里了。”

 过了几秒,他又快速地说,“你不满意吗?我可以帮你再画一个,特别大的那种。”

 “好吧。”路霸说。

 在路霸有点漫不经心地这么回答的时候,他还没有思虑过狂鼠所说的“特别大”到底是有多大。

 不过现在他看着几乎占据整个废墟地面的涂鸦也没后悔的机会了。中途他带来的马克笔都没墨了,狂鼠就用炸弹排成长龙代替了。反正他带的炸弹足以把这里炸上天,用来干这事也没什么。或许某个前来“参观”的拾荒者运气不好踩到它们,到时候还能看一场精彩的烟火。嗯,狂鼠是这么称呼“爆炸”的,比较有艺术感。

 他还让路霸摆一个姿势用作参考,路霸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帅气的姿势来,就用了某部电影里的男主角所偏爱的照相姿势,具体描述的话就是做出一个类似于手枪的手势,然后把菱形的部分像油画镶进画框里一样与自己的下巴对准。
 
 狂鼠挺满意,或者他脑袋里也没什么适合照相的帅气姿势。但路霸觉得如果是他肯定会咧开嘴,露出一排牙齿——不过现在不完整了,有几颗被路霸打碎了。那里应该只剩下嫩肉,也不清楚长出新牙没有。

 这个过程需要一些耐心,不是说要很长时间,只是感觉上不太好。比如吃东西的时候食物碰到那个地方还会带来一种诡异的颤栗感。这些小感触会频频出现,就像蝉翼掠过皮肤,虽轻但也不是能无视的地步。路霸知道,谁打架的时候不会碎掉一两颗牙齿呢。

 狂鼠终于摆完了最后一颗炸弹,手上脏兮兮的。他招呼路霸过来看他的杰作,实际上远一点看效果更好——可路霸每次想发出反对意见的时候,就被狂鼠的笑脸堵住了。于是他走过去,脚步踏得很重,像是借此发泄什么。狂鼠不会注意到的,他只会在乎炸弹和爆炸。

 “你应该在这签个名。”他说,“就在这里。”

 “用什么?”路霸问。

 “用这个。”狂鼠举起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心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你可以蘸一点,血字签名,我一直很想试试。”

 路霸猛地捏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狂鼠依旧在笑,即使血珠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连成一条缓缓流淌的线。

 “这是我自己划的伤口,所以我自己负责。”他说,“马可。”

 路霸忽然觉得他眼前的这个人一点都不疯。

 “我自己来。”他说,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拿出钩子,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道和狂鼠一模一样的伤口,一模一样的血珠从里面渗出来。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蘸了一点,开始签名。

 “嗯。”狂鼠哼哼,鼻腔里发出一点气音,“我的牙齿不痛,就是有点痒。”他隔着嘴唇摸了摸那个地方,嫩肉冒出来一点点尖尖的东西,有点硌。

 路霸转过身来,掏出一条干净的布条,缠绕在狂鼠的伤口上。“防止感染。”他说,“辐射会从这些地方进到你的身体里。”

 “愈合会要多长时间?”狂鼠牛头不对马嘴,“如果我让它化脓,或者划得更深一点。”

 “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路霸警告道,“别想做伤害自己的事。”

 狂鼠撇撇嘴,从地上站起来气呼呼地走到路霸跟前,摊开他的手掌狠狠地戳在翻开的皮肉上。

 “你觉得疼吗?”他问,语气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你觉得疼吗?”

 “不疼。”路霸说,“我感受不到疼痛。”

 “猪头。”

 拾荒者抛下这两个字就走了。没等他的保镖,也没再扎进浩大的海洋里寻找什么宝藏。路霸觉得他可能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带他来这的意义,留在他身体上精神上的印记,以及不存在的宝藏。

 风再一次裹挟着黄沙,盖住了盘踞于地面的那些线条。炸弹骨碌碌地滚了起来,混进了沙漠之中。

 现在这里又重新变成一片无人造访的废墟了。








*




 麦克雷看着明明灭灭的篝火,维和者在火光底下显现出被精心维护的光泽。武士睡在篝火的另一头,而那个疯子直接靠着墙角睡了。

 “我想跟你谈谈。”一个巨大的影子挪到麦克雷的脚边,随着砰地一声把他淹没。枪手抬头看了眼路霸,不置可否地继续擦着维和者。

 “关于明天的行动。”路霸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还有宝藏的问题。”

 麦克雷含混地嗯了一声,篝火照在他的脸上带着点暖色调,使这名枪手意外地看起来不是那么神秘了。他把维和者收回枪套,帽子在此之前已经被他放在一边,他伸手摸了摸帽檐,略有些发旧的皮革被烘烤得很暖和。

 “你跟那些人有一些过节。”路霸说,“你们发生了一些争执。”

 “了解的很清楚嘛。”麦克雷毫不惊讶地说,“正是如此。”

 “宝藏的事应该只有詹米森,日本武士,你我以及你那名线人知道。守望先锋过来掺一脚的情报来源,我想应该是其中某个人透露的,而你又是引我们来这里的人。”

 “头脑很清晰。”麦克雷评价,同时取下嘴里的雪茄弹了弹烟灰,“你的确不像你的雇主那么疯。”

 “滑头小子,绕着弯说话在我这没用。”路霸喷着粗气,语气夹杂显而易见的威胁。
 
 “好吧。”麦克雷耸了耸肩,他说的这两个字不像是妥协,更像是某种讯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寻找宝藏?”

 “宝藏不一定是真的。”路霸说,“但它的存在,这两个字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嗯哼。”

 “它的作用有时候不止是被人寻找,你应该知道,麦克雷。”

 “……大概吧。”枪手说。

 路霸转头看了看正打呼噜的狂鼠,发丝簇着的火苗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半晌,他摊开自己的右手,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

 这个过程没让麦克雷等太久,路霸很快就再次与他对视——至少麦克雷是这么觉得的,虽然那个面具几乎掩掉了路霸所有的面部表情。

 “暴乱开始的时候,人们心里还有信仰。”他说,“是反抗,还有反抗过后总会好起来的希望。可是希望一点一点的泯灭,信仰也没有了。”

 “到后来,每天的起义行动变得失去了本质,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我们麻木地攻击那些智能机械,麻木地处理自己的伤口。”

 “但是人要有信仰,要有为之奋斗的目标,要有精神力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有意义活下去。”

 路霸又望了望角落里的狂鼠,就像是习惯性如此一样,“詹米森癫狂,但他单纯。比任何人都要单纯。炸弹就是他的全部,没有痛苦的过去。我曾经让他想起过自己的记忆,那时我决定让他的未来变得有意义,人不能活得像具尸体。”

 “所以我让他为自己而活,其它的都不用管。我要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因为未来……未来没有痛苦。”

 麦克雷沉默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路霸。火光柔软地在他脸上铺开,晕染,让这个杀人无数的澳洲男人磨去了锐角,像个再平常不过的人,为世界上的苦难,为模糊不清的秩序界限,为自由意志,也为黑暗与光明交错的未来。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马可。”枪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重新戴上自己的帽子。“有时候,你们这些人……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嘛。”

 “哼。”

 “好了,别哼了。”麦克雷摆摆手,“我打算帮你一个忙。为你,那番话,还有你的雇主——宝藏位置的斜后方有一条小巷,三分钟之后守望先锋的家伙们就会到了。我知道就算我这么说了也无济于事,我只是告诉你们……去大闹一场吧。另外,”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画着笑脸的炸弹,“还给你。”

 “这不是我的,是他的。”路霸说。

 麦克雷笑了一下,拉低了帽檐。

 “那个日本武士怎么办?”

 “噢,半藏。”枪手吸了一口雪茄,喷吐出一些缭绕的烟雾,“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你知道,他有个弟弟……岛田家的。”

 “谢谢你,麦克雷。”

 “啊哈,得到你的道谢还真让我惶恐——”麦克雷又摆出他那副招牌的佯装惊讶的表情,“不过我得走了,杀手总是很忙。”

 “你去做什么?”路霸问。

 “实行正义。”麦克雷回答,“这次是我自己的正义。”

 “好吧,祝你好运。”

 枪手对他行了一个牛仔式的礼,转身消失在了拐角后。

 “我会的,幸运女神总是眷顾着我。”









*





 狂鼠的手搭在车窗外边,一晃一晃的。路霸提醒他把手收回来,不然就不带他走了。

 这其实算是一种威胁,不过不管属于哪种类型只要对象是狂鼠基本上都没什么作用。特别是处于兴奋状态之下,除了爆炸、珍珠奶茶和马可就没人能阻止他。

 路霸开着这辆改装过的吉普车,飞驰于荒漠戈壁之上。天空像大海,广阔无垠,一望无际。

 前几天他匆匆制定了一个计划。用时两秒钟,为此他们准备了一堆炸弹、一堆金属零件……和一辆吉普车。不过这辆吉普车的前主人大概已经腐烂在草地里了。

 临走前路霸站在他和狂鼠住的地方——一座废工厂,也是他们的家门口。他总觉得还有些东西需要带上,可是有什么可带的呢?他们又没什么留念,这地方都是些废铜烂铁,捡来的还有抢来的。可以说是建立在无数尸体之上,所以走的时候狂鼠说他想给它们来个火葬,隆重的。

 倒是拾荒者想带的东西挺多,无外乎炸弹和他的金属玩具。路霸说太多了装不下,他才撇撇嘴扔掉了一些。“反正以后会有更多,”路霸这么安慰他,“我们要到个新的地方去。”

 狂鼠对此充满兴奋,旅行嘛!他在这口井里待得太久,有了机会怎么能任凭它飞走。有什么麻烦炸掉就行,他从来不担心这个。

 他们选了个黄昏时分,中午太阳太大会把人晒融化的。狂鼠在他的工作室塞了颗通常用来作最后庆祝的炸弹,引线则用了最长的那根。点燃的时候,他唱起了那首吟游诗人流传在他们拾荒者之间的歌,没改动任何东西,也没加什么奇怪的象声词。歌声中他们的家变成了一朵升腾而上的蘑菇云,火焰穿梭在空气间碰撞摩擦,最后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呜呼!”狂鼠收回了手,却将头伸了出去。他对着落日余晖大喊,像是要把肺腑里的空气一股脑地挤出这个狭窄的地方,“我是——詹米森——法尔——克斯——”

 太阳吸进他的声音呼出光,在荒漠上来回滚动,惊起了几只乌鸦和云朵。路霸伸手一把搂住拾荒者的脑袋往里边拉,动作利落地摇起车窗锁上。

 “马可!”拾荒者开始用高亢的音调表示自己的愤怒,“你不能这样,又不会飞来一颗子弹打的我脑袋开花,或者那些鸟突然就飞过来像斗牛一样撞我。”

 “是不会。”路霸粗声粗气地说,“可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我自己就可以!”狂鼠危险地挥舞着拳头,像只疯狂旋转的陀螺,“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路霸再一次地、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他猛地一打方向盘,使吉普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漂移。

 狂鼠似乎因为这个更兴奋了,他摇头晃脑地就着坐在座位上的姿势跳了一段恰恰舞,手指时不时戳到路霸的手臂:“刚刚实在是太酷了!能再来一次吗?”

 “我是你的保镖。”路霸严肃地说,他在试图以一种哄孩子的口气让“孩子”听话,“所以别做出危险的举动。”

 “不要。”狂鼠吐了吐舌头,“那样太没意思了。人生就是要时刻与危险相伴——啦啦啦——”
 
 路霸看着那簇燃烧着的小灌木丛,最终还是放弃了说教。

 “我们要去哪里?”过了一会儿,狂鼠问道。

 “离开澳洲,到更远的地方去。”路霸回答。

 “希望那里有可以让我炸上天的东西……”狂鼠嘟囔。

 “会有的。”路霸揉搓了一下拾荒者的头发。

 “要是没有呢?”

 “肯定会有的。”

 “哎,怎么你说有就有?”

 “因为我是你的保镖。”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也炸飞。”狂鼠不满地说,“你太讨厌了。”

 “哼。”

 

 路途上的景色被撕扯开,再呼啸着靠拢过来;从黑夜到白昼,荒漠到草原,远处的芒草漾起一圈又一圈。把过去抛到身后,把苦难痛楚揉成一团,没有谁在照着预定的轨迹走,但我们至少能选择什么时候转弯。

 路霸把吉普车停在一处高高的坡上,头顶就是满天的星星。他转头看向试图用双手将它们揽进怀里的狂鼠,突然大笑起来。

 詹米森总叫他笑一笑。

 马可说我会的,等我们逃出这里,逃出漫漫长夜的时候。

 

 



END








后记:


 中间有几段很不满意,反复地看也没想出来一个改的方案。就这样吧。

 有点意识流。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简单说下剧情:麦克雷去找路霸和狂鼠是因为他想实施自己的正义。他觉得这是偿还他过去罪行的第一步。半藏是一个意外,如我文章所说,他是为了源氏。相当于宝藏的名头给了他们前进生活往希望往未来进发的信仰,“除了一次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亦暗指半藏。后来麦克雷与路霸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他这样的为自己所谓的“正义”所实行的制裁方法是不会有改变的,意思是即使他这么做了,把狂鼠和路霸这两个悬赏金极高的头目交给守望先锋,他和过去的自己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一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没有想任何关于后面怎么写的问题……然后我想写麦克雷,就写了,想写半藏,就写了。剧情灵感来源于百度百科上的背景故事。写的过程耗费了两天一夜,不过写完自己看着挺有成就感的,总之希望大家能体会到我想表达的东西。

 像我文中所说的那样,我觉得我,我们应该为某个目标所奋斗,有信仰和希望,即使身陷淤泥。笑一笑吧,未来还很长。

 谢谢读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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